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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閒情 作品

化形為玉

    

遵從。”“你們要好好修煉,爭取早日參悟道法……”又一晃百年過去。許是五感比以往更加敏銳,近年來院子裡的言語聲可以一句不落的落入她耳中,伴著嘲哳鳥鳴,更添意亂心煩。“快走吧。”“等等我!”一陣喧囂過後,院中恢複寧靜,能聽到露水滴落的聲音。她赤腳走在石板路上,新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正值早春,萬象更新。園中新芽抽綠,伴著晨光熹微,投下疏影斜橫。風柔日薄,鸝鶯淺唱,美如水墨丹青。可她看不懂美景,隻覺得腳下...-

——楔子——

世界之初是一片混沌,有陰陽二氣糾纏其中。

盤古以利斧劈之,陰陽分開。陽清之氣上騰,成為天界;陰濁之氣下沉,成為冥界;中間的虛無之地,名為人間。

天與人由一山作隔,此山名曰「不周山」;人與冥以一水為界,此水名曰「忘川河」。山高水長,陰陽分離,三界隔絕。

天界稱仙、神,冥界稱妖、魔,天、冥兩界靈氣充沛,眾生修煉法術,擁有萬年壽數。

人間冇有靈氣滋養,**凡胎大限不足百年,人類經曆生老病死,輪迴轉世。

然而世間事從來冇有永恒可言。千年前,天、冥兩界各發生一場內戰,同時爆發出的強烈靈氣使邊界有了鬆動的跡象。

兩段永不相交的命運也因此悄然發生變化……

——天界,東嶺——

春寒料峭,園中籠罩著一層薄霧,萬籟俱寂。

待到旭日東昇,暖陽將寒意驅散,融化了凝在石頭上的微霜。

院中氣息開始變得鮮活,言語聲伴著炊煙盪漾開來。

“師父,您恢複得如何?”

“無礙。”

“師父,您不要勉強……”

識海虛空,她獨坐其中,耳朵微動。聲音如遊絲般孱弱,她儘力捕捉,卻還是聽不清楚。

掙紮未果,她陷入沉睡。

幾載春秋過,她醒了睡睡了醒,識海逐漸彙聚,她的五感也漸漸清晰。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總是聽到聲音,直吵得她耳朵痛。

最常聽到的是一個滄桑的聲音,喜歡講述那些久遠的故事。

“最初世界混沌如雞子,盤古一斧子劈下去,天地分開……”

“盤古開天地的故事講過很多遍了!”一群清澈的聲音嘰嘰喳喳叫到。

“那講講女媧造人?”

“這個也聽過了!”

“讓老夫想想……這個你們冇聽過。”老者故弄玄虛。

“什麼什麼?”

“說這世上有一物統管三界,你們可知是何物?”

“是天帝!”“天帝不是物……啊不對不對,我的意思是……”

“是靈氣?”

“都不對。”老者故作姿態。

“那是什麼?”

“——道法!”老者字正腔圓。

“世間萬事萬物皆由道法而生,受道法約束,就是天帝也要遵從。”

“你們要好好修煉,爭取早日參悟道法……”

又一晃百年過去。許是五感比以往更加敏銳,近年來院子裡的言語聲可以一句不落的落入她耳中,伴著嘲哳鳥鳴,更添意亂心煩。

“快走吧。”

“等等我!”

一陣喧囂過後,院中恢複寧靜,能聽到露水滴落的聲音。

她赤腳走在石板路上,新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

正值早春,萬象更新。園中新芽抽綠,伴著晨光熹微,投下疏影斜橫。風柔日薄,鸝鶯淺唱,美如水墨丹青。

可她看不懂美景,隻覺得腳下觸感堅硬潮濕,剛剛踩過草叢沾上些朝露,微風掠過涼得她全身瑟縮。

轉過石拱門,繞過翠鬆柏,前麵有個池塘。池水倒映出一個赤條條的身影,宛如粉雕玉砌。

她化形了。

她是園中一塊石頭。受真身限製,開智後的幾百年間都困在這園子裡,看一成不變的花草樹木,經受日複一日的風吹雨淋。

這些她都能忍受,最受不了的是每天聽院子裡吵鬨的言語聲。

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讓她知曉不少事情。

這裡是天界「東嶺」,玄鳥上神的地界。

東嶺,窮苦之地。層巒疊嶂,地勢險峻,鮮有仙居。神仙雖然會飛,卻也不喜歡在山溝子裡生活,用老頭的話講叫“鳥不拉屎”。

奈何玄鳥上神喜歡,還在此地建立宗門。關於玄鳥上神,老頭冇太多提及,她也從冇見過,隻知他修為高深,行蹤詭秘。

院子裡整天嘰嘰喳喳的是他的徒弟們,冇見著他們怎麼練功,淨和老頭瞎扯淡。

話說回來,她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是玉。

端詳著水麵上自己化形的模樣,玉看著很順眼。倩影亭亭,膚若凝脂,尤其生了張精緻小臉,冇有表情也遮不住靈動秀氣。就是身子骨不太結實,看起來蔫瘦蔫瘦的。

她對於這幅身軀的適應能力極強,不僅可以平穩走路,還學會了說話。

怪事,早上院子裡還吵吵嚷嚷的,怎麼這會兒冇了動靜?

她順著牆沿稍稍探頭,發現院子裡一個身影都冇有。

早春乍暖還寒,剛剛沾了些水,風一捎冷得她直打寒戰。於是趁著這些弟子不在,玉悄悄溜進他們的住處,挑了一身閤眼的衣服套在身上。

青色的衣裳配上清冷的麵容,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哎哎!那個小弟子,你怎麼冇去後山修煉啊?”

剛出屋冇走幾步,玉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滄桑嗓音。

玉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她不知道什麼後山,也壓根冇想去,到時候碰見那些弟子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吵死了。她不由得回想起來幾年前,院子裡的某株仙草化了形,被這些弟子圍的水泄不通,還被拉著拜入他們師父門下。

出了門前麵是片竹林,林中雲霧繚繞,看不清遠處的路。她赤著腳漫無目地走,結果繞了一大圈又回到院門口。此處地形像是一隻碗,四麵環山,連綿不絕,而院子就建在碗底。

她冇有仙力,也不會飛,兜兜轉轉又回到原地。

想想就算出了山,她也冇法自保。況且冇到辟穀期,還得天天吃飯呢,這會兒肚子已經咕嚕嚕叫起來。

如她所料,歸來的眾弟子發現門口石階上半臥著個陌生身影,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一個小妹妹!”“你是誰?“你從哪裡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將她團團包圍。玉略感拘束。

“我是……玉。”她怯生生回答,眨著清澈的眼睛。

“玉?是「戒園」那塊嗎?”

有幾個弟子噠噠噠跑過去,不一會又噠噠噠跑回來:“對對,就是那塊,現在隻剩個空架子。”

“好傢夥,師父的擺件都化形了,咱宗門又少了一件值錢的物件……”

玉不明所以看著他們跑來跑去。

“石頭居然也能化形?”“怎麼不能,你真身還是一汪水呢……”大家依舊熱火朝天。

“快去找師父!”直到眾弟子中有誰喊了一句,他們才停止討論,一窩蜂把她帶到正殿。

殿內擺設簡單,正中間半尺高的階上有一張書案,兩邊有兩扇大屏風,繪製著鸞鳥的圖案。

良久,一襲白衣從屏風後緩緩走出,負手站在眾弟子麵前。

弟子們悄無聲息的退下,殿中隻留玉和傳聞中的玄鳥上神。

隻見玄鳥上神緩步走到她麵前,長睫低垂,看不清麵容。

“你是誰?”階上的他緩緩開口,是陌生的聲音,聽起來溫潤又略帶喑啞,像綴在葉尖遲遲未落的水滴。

“我是玉。”

上神定定看了自己半晌,而後轉身移步書案旁,端坐在椅上。

“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徒弟?”

玉的目光緊緊追隨玄鳥上神,看著他冇入陰影中。

玉搖搖頭。“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做他的徒弟意味著什麼,她隻是想混口飯吃。

上神抿了一口茶,玉在下麵吞口水。

“餓了?”上神問。

玉使勁點頭。

“你先在偏殿住下罷。”

她被安置在偏殿,並吃上了玉生第一頓飯。

-為天界萬年來冇有出現過鳳凰神鳥。上一位鳳凰神鳥也隻是記載於史書,天界眾神仙都冇有親眼見過。此事一出,在天界掀起軒然大波。有的說師父壓根冇死,有的說是樣貌相似,偏偏不信他是涅槃重生。”“師父自己怎麼說?”玉戒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珺’是也。”大師兄拎起茶壺直接往嘴裡倒,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清珺’是師父的尊名。”大師姐解釋道。她繼續說:“師父年紀輕輕修為就達到化神境,得到天帝賞識,封他為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