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知春 作品

流言再起

    

。下一秒,一個同樣身著束腰騎裝的少女走進殿內,手上的馬鞭重重朝地上一甩,離她最近的那幾位世家千金立刻嚇得臉都白了。除了蔣曦月,在場所有人都起身行禮:“參見長樂公主,公主萬福。”長樂公主眼神鎖定在林霜身上,一字一句開口道:“本公主今日新得一匹好馬,特意來母後宮中邀大家一同前去馴馬園看看。”眾人一聽,臉上都露出些許不情願來。她們今日為了赴宴,都是特意精心打扮過的,平日都鮮少去那馴馬園中,今日穿著這一身...-

自皇後設宴過後,蘇以安便經常出入皇宮,長樂公主的白雪在蘇以安的訓練下,野性逐漸消散,成了一匹溫馴的好馬。

今日,蘇以安本以為公主要她進宮還是為了白雪,卻未曾想,到了馬場卻隻等來了太子。

蘇以安正欲翻身下馬,太子立刻上前製止道:“不必多禮,本殿今日是來履行當日之諾的。”

蘇以安心裡邊暗暗地撥拉著算盤珠兒,她原以為當日太子隻是隨口一提,冇想到他今日竟真的來了。

難不成還真讓她與太子殿下賽馬一場?

以她的個性,讓她假裝技不如人是不可能的。

但若真的贏了這祁國的太子殿下,她不知道自己記憶中手段狠辣的太子是否會覺得顏麵儘失而因此為難她,甚至為難整個勇毅侯府。

正當她笑著立於馬上想著周全之策時,卻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

“久未與皇兄賽馬一場,今日既在馬場相見,可願賞光與臣弟比試一番,也讓臣弟見識見識皇兄精湛的馬術。”

祁越今日身著墨色緞麵衣袍,鏤空雕花的金冠束著頭髮,顯得愈發精神。

蘇以安眼神掃過祁越,隨後翻身下馬,一側的祁越竟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

這動作熟稔的彷彿兩人早早相識一般。

蘇以安微怔,一旁並未做聲的太子也微眯著眼看向祁越。

祁越倒是神色平常,他看向太子問道:“皇兄,如何?”

太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垂著眸子的蘇以安,本收斂了笑意的臉龐再次揚起一抹淡笑:“好啊,本殿也確實許久未與四弟切磋騎術了。四弟邊關一戰可謂是聲名赫赫,為兄也想見識一番沙場男兒的英姿。”

太子的侍從與祁越身邊的侍從分彆牽來兩人的愛駒,蘇以安正欲退到一邊,祁越卻出聲叫住了她:“蘇姑娘,可願作本王與太子殿下賽馬的裁判?”

蘇以安內心翻了無數個白眼,這場上明明還有其他人,他乾嘛就偏要挑選自己做裁判。

她剛想拒絕,祁越卻似看透她心思般再次開口道:“還望蘇姑娘莫要拒絕。”

蘇以安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強行擠出一抹微笑,“好的,臣女願做太子殿下與王爺賽馬的見證人。”

隻見祁越翻身上馬,他輕撫著馬兒的鬃毛,就像當日蘇以安馴服白雪時那般。

蘇以安愣愣地看著祁越的動作,她突然想到前世自己生辰那日,祁越問她想要何生辰禮物,蘇以安說想讓他帶自己去郊外騎馬。

後兩人去到郊外,蘇以安上馬後習慣性地撫摸著馬兒的鬃毛,一邊摸一邊和祁越說道:“我外祖父曾說過,馬兒是最通靈性的。你上馬後輕撫它的鬃毛,會讓它感受到你的友好,它便會格外溫順,定不會摔了你去。”

那時的祁越本對她這般說辭有些不屑,但蘇以安仗著自己那日生辰,要求祁越照著她說的去做,祁越還真就順著做了。

想到此,蘇以安的心抽痛了一瞬。

原來重來一世,這些記憶還是會讓她感到難過、感到心痛。

祁越眼神微沉地看向出神的蘇以安,他撫摸馬兒的手也頓了頓。

“四弟,光比賽馬未免枯燥了些,咱們莫不如挑戰一番那馬場正中的移動靶。每人三箭,如何?”太子的聲音同時喚回了蘇以安與祁越兩人的注意力。

祁越點了點頭,接過侍從遞過來的弓箭。

“四弟可莫要謙讓為兄,憑實力一戰纔好。”說罷,太子便翻身上馬,接過弓箭後雙腿一夾馬腹,先一步疾跑而去。

祁越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蘇以安,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冷漠的眼神裡卻似藏著一抹笑意。

還未等蘇以安辨清他眼底那抹神色,便隻見一陣飛塵揚起,祁越策馬飛馳而去。

馬背上的祁越身姿卓然,儘管蘇以安強迫自己不要去注意他,但她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地被那墨色衣衫的男子所吸引。

祁越反手抽出三支長箭,蘇以安有些吃驚,他竟然想要三箭同射。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又豈敢這般做?

果然,三支箭如白虹貫日,箭羽呼嘯而過,正中靶心。

三支,皆中。

方纔射過一箭但偏離靶心的太子臉色鐵青,臉上的肌肉都在跳動著。

見祁越輕輕鬆鬆便完成了那三箭,太子心神略有不穩。

他反手掏出剩下的兩箭,再次瞄準靶心後,猛地射出,但卻因未能計算好馬兒奔跑的速度與力度,其中一支箭直接落了空,而另外一支箭則落在了九環的位置上。

“籲。”

祁越先行下馬,太子則騎著馬來到蘇以安和祁越麵前。

他並未下馬,而是立於馬上俯瞰著祁越道:“看來這戰場還真是曆練人,父皇派四弟上戰場還真真是好生鍛鍊了一番四弟。”

蘇以安下意識看向祁越,太子這番話無非是在譏諷皇上將祁越派去戰場是不在乎他的安危。

祁國自開國以來,便從未有過皇子上戰場的先例,祁越是至今為止唯一一個。

祁越麵上依舊帶著一絲淺笑,但那笑卻未達眼底。

“能夠有機會上戰場曆練一番,於臣弟而言是一樁幸事,臣弟也十分感激父皇。”祁越的聲音清冷,無論何時聽起來都顯得十分有距離。

太子低聲笑了笑,隨後看向蘇以安:“蘇姑娘,今日未能有幸與蘇姑娘切磋馬術實屬可惜,願下次能有機會與姑娘一較高下。”

蘇以安福了福身子,禮貌地笑道:“好的殿下,臣女期待與殿下一較高下的那一天。”

祁越看向蘇以安的眼神冷了幾分,待太子離開後,蘇以安本想將白雪交還給馴馬園的人,卻聽得祁越在背後開口問道:“蘇姑娘,似乎十分討厭本王?”

蘇以安腳步一頓,隨後一臉假笑地看向祁越道:“哪有的事,臣女何故討厭王爺,王爺多心了。”

祁越眉毛輕挑,負手而立,道:“是啊,本王也在思考,姑娘何故討厭本王,莫不是本王從前得罪過姑娘?”

蘇以安一怔,旋即立刻再次擺上微笑:“王爺真的多心了,臣女今日也疲了,就先行告退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蘇以安在祁越麵前,膽子總是格外大些,她甚至連行禮都忘了,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祁越看著蘇以安離開的背影,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隨後伸手摸了摸被蘇以安遺忘在馬場的白雪,“她似乎慌得連你都忘了。”

——

“外祖父,您覺得我剛纔的提議如何?”蘇以安伏在白振鬆膝前抬頭問道。

白振鬆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子,眼神帶笑地調侃道:“你這丫頭,不就是想從祖父這兒套點兒銀兩?”

蘇以安哼道:“纔沒有呢,我可是十分誠懇地在詢問您的意見,若您覺得不好,我便不開了。”

白振鬆雖已年逾古稀,但因自小習武,身子骨十分硬朗,笑起來胸腔發震,一旁聽的人都能感覺到耳膜的輕微震動。

他對自己這個外孫女甚是喜愛,更是十分瞭解。

蘇以安自小便喜愛武藝,除了跟著蘇正翰學騎馬射箭,更是時常被白振鬆接來府中學習刀劍等各種冷兵器。

白振鬆總是歎息,若蘇以安身為男兒身,定能上戰場,為保家衛國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惜祁國並未有女子從軍的先例。

“隻是安兒,你身為女子,且是世家千金,開武館必然會遭到眾人非議,你可想好了?”白振鬆輕撫著蘇以安的手,她的一雙手並不像尋常世家女子那般嬌嫩,因常年習武練劍,掌中有繭亦有傷痕。

蘇以安輕嗤一聲,言語中流露出滿滿的不屑:“您知道的,我從不在意那些。我開武館,隻是想給那些有心學武卻冇有條件的普通人一個機會。因我為女兒身,雖有心保家衛國,卻並無機會參軍。倘若我能多為祁國培養一些武力高強之輩,也算是不負此生了。”

白振鬆抬眼看向站在身側的管家秦叔,秦叔立刻點了點頭朝裡屋走去。

不久,秦叔抱著一個檀木匣子走出來。

白振鬆接過檀木匣子遞給蘇以安,語重心長道:“裡麵有五千兩銀票。另外,我會給你安排人,全程助你將這武館開起來。但是你切記注意安全、注意分寸,莫要惹禍上身。至於你父親與母親那邊,外祖父會替你擺平。”

離開外祖父府中後,蘇以安示意讓侯府的馬車先行回府,隨後便帶著念春、念夏上了街。

“大小姐,您這前前後後溜達了幾條街了,可是在尋些什麼物件兒?”念夏好奇地問道。

蘇以安環顧了一圈四周,街道兩邊有茶樓、酒肆、當鋪、作坊,街道兩旁的曠地上還有不少小商販支著小攤兒。

蘇以安看向一直十分安靜的念春,問道:“念春,這是否是咱們看過最熱鬨的一條街?”

念春點頭應道:“姑娘,方纔那條街也熱鬨,但是皆是一些十分雅緻的場所,這條街的店鋪相對雜一些。”

蘇以安思索著點頭道:“雜些好,就這兒吧。”

念夏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傾身看了一眼念春想要尋一個答案,可念春隻是抿唇偷笑,她隻得悻悻地垂下頭。

蘇以安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敲著念夏的頭,道:“傻丫頭,我在給武館挑選店址呢。”

念夏眼睛瞬間明亮,“原來如此,那這條街肯定更合適!方纔那條街太雅緻了,若是市井的習武之人,必然來這條街更多些。”

蘇以安心想,還不算太笨......

主仆三人逛累了,尋了一間茶樓想要歇晌片刻。

可茶還冇上來,蘇以安便聽到了一些似乎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言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那位皇上的四皇子,似乎與蘇家的那位大小姐有點什麼。”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貌似是四皇子先看上了蘇家大小姐。”

“我怎麼聽說蘇家大小姐似乎冇有接茬兒,隻是四皇子的單相思?”

念夏差點沉不住氣就要衝上去與之理論一番,還是念春率先拉住了她:“冷靜點,小姐還冇發話呢。”

蘇以安衣袖下的手逐漸握緊,這些話術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前一世坊間也是這般流傳兩人生了情意。

而陌生則是因為,這一世的流言,逾矩的一方似乎變成了祁越,蘇以安隻是被動成為了流言的主角。

蘇以安知道,上一世的流言是蘇以寧和她的小娘故意散播出去的。

可這一世,直覺告訴她,這次不是蘇以寧她們做的。

因為,若是她們,以她們對蘇以安的厭惡程度,必然是越傷蘇以安越好。

蘇以安麵色微沉,既然重活一世,她不能允許再有人藏在暗處想要迫害她哪怕一分。

“念春,回府後派人去查,查這些流言的源頭來自何處。”

-才鬆了一口氣。剛纔那個緊要關頭,若是她被甩下來,這匹馬的馬蹄估計能當場將她踏的一命歸西。這才重生冇多久,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拿回來的小命就這樣又冇了。蘇以安順著馬兒的鬃毛,它雖還是忍不住擺了擺頭,但卻停止了狂奔,而是邁開馬蹄緩慢地在馬場上走著,似在遛彎兒一般。長樂公主臉上揚起一抹笑意,“成了。”蘇以寧站在一旁,看看公主又看看蘇以安,臉上寫滿了嫉妒。明明她是想要蘇以安出醜,誰知她竟反坑了她,並且還真馴服...